第四十三章 四强之战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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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光,如同最粘稠的墨汁,泼洒在青云殿前这片被亘古黑暗侵染的广场之上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浓烈的暴虐杀意。空气中,混乱的灵气被更加狂暴的血煞之力搅动,如同沸水般翻滚,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、充满恶意的冰刃刮擦着肺腑。
张良辰与周若兰藏身于广场边缘一块高达数丈、形似巨兽残骸的黑色奇石之后。岩石冰冷粗糙,表面布满天然的坑洼与划痕,散发出淡淡的、仿佛铁锈般的金属气息,与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,形成一种更加压抑的氛围。岩石内部似乎有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嗡鸣,仿佛在呼应着远处那毁灭性的灵力碰撞。
透过岩石侧面一道狭窄的、不规则的裂缝,张良辰的景门之力被催动到极致,死死锁定着那片修罗场。他的瞳孔,倒映着不断迸溅的血光、破碎的灵光、以及那两道在围攻中摇摇欲坠、却依旧在绝望中怒吼、挣扎的身影。
广场中央,三名血煞宗修士,如同三头从血池中爬出的恶鬼,将赵锋与郑玄围在核心,疯狂绞杀。
为首那光头疤面巨汉,名为“血斧”,筑基后期修为。他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,布满扭曲的暗红色刺青,那刺青仿佛拥有生命,在他狂吼时微微蠕动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煞。他手中那对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,名为“泣血”,斧刃并非光滑,而是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野兽獠牙般的倒刺,每一次挥舞,都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,卷起腥臭的恶风。他的攻击毫无花哨,只有最纯粹的、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碾压!巨斧劈下,赵锋那柄同样沉重的黑色重剑与之相撞,发出的已不再是金铁交鸣,而是如同两座小山对撼的沉闷巨响!“铛——!!!” 声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,震得附近的黑色地砖都出现蛛网般的裂纹。赵锋每一次格挡,都如遭雷击,魁梧的身躯剧震,脚下坚逾精钢的黑色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,握剑的虎口早已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流淌,滴落在漆黑的砖石上,瞬间被蒸干,留下暗红色的印记。
“哈哈哈!痛快!青云宗的废物,就这么点力气吗?给爷爷挠痒痒都不够!”血斧狂笑,声如破锣,又是一斧横扫,带着要将赵锋拦腰斩断的恐怖气势!
赵锋双目赤红,咬碎钢牙,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重剑,剑身之上风雷之声大作,硬生生再次架住这开山裂石的一斧!“轰!” 他脚下地面再次炸裂,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,口中喷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,脸色瞬间惨金,气息骤降,已是强弩之末。
另一个瘦高如竹竿的血煞修士,代号“血影”,筑基中期。他身形飘忽,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,手中那柄细长的血色软剑“灵蛇”,在他手中如同活物,剑光吞吐不定,轨迹刁钻诡异,专攻赵锋防御的间隙和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刹那。他的攻击,不追求力量,只追求速度和致命。往往在赵锋全力应付血斧的当头重击时,一道无声无息、阴冷如毒蛇般的血色剑光,便会从他视觉的死角,或者防御的空档,倏然刺出,直指咽喉、心口、后脑等要害!赵锋虽身经百战,但在血斧的正面压制和血影的阴毒偷袭下,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,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、血流不止的伤口。
第三人,矮胖如球,代号“血爪”,也是筑基中期。他双手戴着暗红色的、仿佛由某种妖兽指骨和金属熔炼而成的狰狞利爪“裂魂”,爪尖淬有幽绿色的剧毒,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腥臭。他的攻击目标,是那个早已摇摇欲坠的郑玄。郑玄修炼的是御堂绝学“玄黄不动身”,以防御著称,此刻他已将功法催动到极致,周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、呈土黄色、布满了古朴龟甲纹路的灵气护罩,手中那面巨大的、边缘略有破损的“玄龟盾”死死顶在身前。
然而,在血爪那狂风暴雨、又狠辣刁钻的爪击之下,郑玄的防御如同暴风雨中的沙堡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。“嗤啦——!”利爪划过灵气护罩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留下道道深深的抓痕,幽绿的毒气丝丝渗入,侵蚀着护罩的光泽。“砰!”又是一记重爪拍在玄龟盾上,盾身剧烈震颤,上面的裂纹再次扩大,郑玄闷哼一声,胖脸涨红,嘴角溢出鲜血,脚步踉跄后退,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闷响。
“赵……赵师兄!我……我真的撑不住了!灵气快耗尽了!”郑玄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,他圆胖的脸上汗水和血水混合,眼神开始涣散。那“玄黄不动身”对灵力的消耗本就极大,在如此高强度的攻击下,他丹田已然近乎干涸。
“撑住!郑胖子!给老子撑住!周若兰那个贱人肯定在附近看着!还有张良辰那个小杂种!等老子活着出去,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,碎尸万段!”赵锋嘶声怒吼,既是给郑玄打气,也是发泄心中那无处宣泄的憋屈、愤怒和对周若兰、张良辰见死不救的刻骨怨恨。他挥舞重剑,再次勉强架开血斧一记力劈华山,整个人却被震得单膝跪地,以剑杵地,才没有倒下,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。
殿门一侧,靠近那洞开的、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青冥殿大门处,李岳瘫坐在一根冰冷的、雕刻着狰狞异兽浮雕的黑色石柱下。他左臂齐肩而断,伤口处并非平整的切割,而是仿佛被某种强酸或剧毒之物腐蚀、融化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焦黑溃烂状,隐隐有暗红色的、带着腥臭的脓血渗出。他脸色灰败如死人,眼神空洞地望着惨烈的战场,嘴唇微微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断臂处那钻心蚀骨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,将他彻底吞噬。他已经放弃了,只求能死得痛快点。
而孙乾,则站在李岳不远处,背靠着冰冷的殿墙。他胸口缠着的厚厚绷带,已被渗出的鲜血染透了大半,呈现暗红色。他右手紧握着那柄细剑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却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战场,尤其是在三名血煞修士和那幽深的殿门之间来回扫视。他的眼神,充满了不甘、恐惧、犹豫,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……疯狂。他在权衡,在挣扎。上前帮忙?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,上去恐怕瞬间就会被那三个如狼似虎的血煞修士撕碎。趁机逃离?可这青云殿是秘境核心,唯一的出路或许就在殿内,外面是无尽的诡异凶险。更何况,殿内那个恐怖的存在……他不敢想。他就像一头受伤的、被困在陷阱边缘的孤狼,进退维谷,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眼前被猎杀,内心的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岩石之后,张良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赵锋的怨毒咒骂,郑玄的绝望哭喊,李岳的死寂,孙乾的挣扎……还有那三名血煞修士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戏谑。他对赵锋等人毫无同情,甚至乐见其吃瘪。但当看到同门修士被魔道妖人如同猪狗般肆意屠戮、戏耍时,一股冰冷的怒意,依旧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腾而起,混合着对血煞宗那刻骨的仇恨,在他胸中熊熊燃烧。
他并非圣母,但也绝非冷血。有些底线,不容践踏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的周若兰。
周若兰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、透过岩缝观察的姿势,月白色的剑袍纤尘不染,在这血腥污浊的环境映衬下,更显清冷得不似凡尘。她冰蓝色的眸子,如同两汪万载不化的寒潭,倒映着远处的血光与厮杀,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。但张良辰敏锐地捕捉到,她那双总是稳定如磐石、按在腰间黑色古剑剑柄上的右手,此刻,食指的指尖,正以微不可察的频率,轻轻叩击着冰冷的剑柄护手。那是她心绪波动的迹象。
“师姐……”张良辰刚吐出两个字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若兰的声音响起,依旧清冷平静,却仿佛带着一丝穿透了万年寒冰的、极淡的叹息,直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,“私怨是私怨,宗门是宗门。赵锋等人,死不足惜。但血煞宗魔孽,在我青云宗秘境、在我等眼前,残杀我青云弟子,此乃亵渎,不可坐视。”
她缓缓直起身,动作轻盈而稳定,月白色的裙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她转过头,那双冰蓝色的眸子,如同最纯净的寒冰,映出张良辰的脸。
“你的伤,可还撑得住一战?”她问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询问天气。
张良辰深吸一口气,压下左肩伤口传来的隐痛,感受着体内那奔腾流转、比三日前更加雄浑凝实的八门之力,一股炽热的战意,混合着对血煞宗的杀意,在胸中升腾、汇聚。他握紧了手中那缠着新布条的青云剑,剑柄传来的粗糙触感,让他心神更加沉静。
“能。”他只回了一个字,却斩钉截铁。
周若兰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战意和坚定的目光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没有赞许,没有鼓励,只有一种……确认。
然后,她转身,从藏身的巨岩之后,一步踏出。
月白色的身影,如同暗红血海与漆黑背景下,骤然亮起的一弯清冷孤月。她站定,目光平静地投向战场中心,那三名正肆意狂笑、准备给予赵锋和郑玄最后一击的血煞修士。
“血煞宗的杂碎。”
她的声音,并不高亢,却清晰地、穿透了狂暴的灵力碰撞声、痛苦的嘶吼声、狂傲的狞笑声,如同冰锥,刺入每个人的耳膜,直抵神魂深处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,在我青云宗先贤安眠之地,撒野?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一股无形无质、却冰冷刺骨、仿佛能冻结灵魂、令万物凋零的凛冽剑意,以她为中心,轰然扩散开来!广场上那弥漫的浓烈血煞之气,在这股纯粹、冰冷、寂灭的剑意冲击下,竟如同遇到了克星,发出“滋滋”的、仿佛冰雪消融般的细微声响,被硬生生逼退、稀释了数分!
战场,骤然一静!
三名血煞修士的狞笑僵在脸上。血斧猛地转头,铜铃大的凶睛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周若兰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。他并非第一次与周若兰打交道(或许在宗门任务中有过间接冲突或听闻),深知这位青云宗大师姐的恐怖。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剑意,让他灵魂都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“周、若、兰!”血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声音干涩,随即,那惊悸被更深的凶戾和贪婪取代,“哈哈哈!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正好!宰了你,可是大功一件!说不定,殿内那位大人一高兴,还能赏老子一颗‘血魔丹’!”
他嘴上虽硬,脚下却不自觉地微微调整了重心,握斧的手更紧,显然对周若兰忌惮极深。
血影和血爪也停下了攻势,警惕地看向周若兰,眼神闪烁。周若兰的出现,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。
赵锋和郑玄死里逃生,大口喘息,看向周若兰的目光,复杂到了极点。赵锋眼中,怨恨、羞愧、后怕、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交织翻滚。郑玄则几乎要哭出来,那是绝望中看到曙光的激动。
周若兰对血斧的叫嚣置若罔闻,仿佛那只是一只苍蝇在嗡嗡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,那双冰蓝色的眸子,没有丝毫温度。
然后,她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蓄力。她的身形,仿佛凭空从原地消失,下一刻,已然出现在血斧身前不足一丈之处!速度快到在场除了张良辰凭借景门之力勉强捕捉到一丝残影,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!
“铮——!”
黑色古剑出鞘!没有璀璨的剑光,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冰冷到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幽暗剑痕,如同死神无声挥出的镰刀,直取血斧那粗壮的脖颈!
快!超越了视觉反应的快!
准!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的准!
冷!蕴含了寂灭万物生机的冷!
冰魄·瞬杀!
血斧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!他狂吼一声,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,将全身血煞之力疯狂灌入双斧,交叉于胸前,做出了他最本能的防御姿态!同时,他身上那些血色刺青爆发出刺目的红光,形成一层凝实的血色光罩!
“铛——!!!!!!!”
无法形容的撞击声响起!幽暗的剑痕,狠狠斩在了交叉的泣血双斧正中,斩在了那层血色光罩之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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