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水声潺潺,炉火低鸣,壶中渐沸,白气袅袅升腾,氤氲了视线,也软化了空气里的冷意。 元稹清沏茶时全神贯注,孔天成则屏息静观——手腕起落间毫无滞涩,指节分明,节奏如呼吸般自然。只这一套动作,便已透出他对茶事近乎苛刻的虔诚。 “尝尝,刚焙好的竹叶青。” 他向来对自己狠,从小随师父学艺起就如此:差一分火候不行,慢半拍节奏不行,少一寸分寸也不行。正因这般较真,许多老手艺才在他手里活成孤本,旁人再难复刻。 孔天成想重拾这些断线的技艺,更想借纪录片把它们一针一线缝回当下。 “多谢。”孔天成双手接过茶盏,轻啜一口——果然清冽沁脾,舌尖微甜,喉底回甘,暖意顺着食道缓缓滑下,像初春溪水漫过石缝。 “是雪水?”他略一怔,眼眸微亮,“这会儿竟还有存雪?” 元稹清这才真正抬眼打量他。起初只当是巧合,可这次,绝非偶然。单凭一口茶汤,就能辨出水源来历,已是品饮中的上乘功夫。 他心头微震:眼前这年轻人,年纪轻轻,怎会修出这般老辣的味觉? 他对商场风云向来漠然,压根不知孔天成是谁。 元稹清本就是个怪人——择友如择剑,只挑合自己心气的;其余人,连靠近三步都嫌多余。 “水性各异,我入口即觉清寒中带柔韧,果然是融雪之水。” “不错。”元稹清颔首,语气里添了点温度,“雪是去年冬藏的,封在百年酒窖深处,阴凉不散,洁净无尘。你若早几个月来,茶才真算喝到了筋骨里。” “不过以你这岁数,能咂摸出这层味道,已属罕见。怕是我年轻时,也未必稳准。” 孔天成将茶盏端端正正放回案上,只轻轻摇头:“不过是碰巧罢了。” 第(3/3)页